這本書要不是朋友推薦而是擺在書店,我實在是不會注意到;相較於它所獲得的諸多獎項與好評,這本書的外在低調了點,實在擔心臺灣讀者會因此而錯過。
自從擺脫了對日本推理小說的執著,每接觸到一本新書,就等於多了解一個新的國家、新的社會、新的文化。這次的旅程來到了前蘇聯。跟閱讀『龍紋身的女孩』時間相近,兩本書的作者都是首次創作長篇小說,便獲得極高的關注與推崇。另外,兩本書的背景也都是平常少去注意、陌生的社會-—前蘇聯與瑞典。
犯罪學裡有所謂的馬克斯主義犯罪學,非主流的一門流派,是應用馬克斯主義的觀點詮釋犯罪;另外研究主題方面也有所謂的政府犯罪,同樣冷門。相當少見的,兩者都在這本書的前蘇聯極權獨裁政權裡推展到極致、令人驚駭。
這本書第一個令我印象深刻的是,這不是一本犯罪或者懸疑小說而已、這樣太低估 了它,它重現了西方在二戰法西斯侵略以及美蘇冷戰以來的傳統主題,國家與個人的經典辯證。
「痛恨這個國家的人並不是我。是你。你痛恨這個國家,你痛恨這個國家的人民。要不是因為這樣,你何必逮捕那麼多人?」
很高興主角李奧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個好人。好人與壞人,應用本書的邏輯,其實應該要看是從國家還是人民眼光定義。李奧經歷了相信、懷疑、自我批評、最終擁抱新的信念。這其中作者將重心擺在與其妻子的衝突。李奧世界的崩解除了遭到國家的摧毀,與妻子瑞沙的互動推積了許多小種子,最終將李奧心中的國家的愛連根拔起。
傳統推理小說,將懸疑緊張建築在犯罪事件的精心策劃,這本書的連續獵童犯罪倒成了背景,真正令人冷汗直流的是信任與背叛的不斷上演。每一個人、不論社會地位角色,都有可能為了信念、存活、利益而出賣別人。為了組織的利益、領袖的權威,友情可以出賣,親情可以踐踏。活在這樣的世界,還算一個人類的社會嗎?
「這是一個偏執多疑的時代,而這種疑心病是國家製造出來的。無論罪名多麼牽強附會,都足以害死一個人」
本書做為作者的第一本長篇小說,也許是如此,本書的結構設計上很簡潔。全書平鋪直敘,在時間與地點盡可能的交代清楚,時間上也不玩前後交錯的手法。伏筆也不多,也許真正稱的上設計的是主角李奧與殺人兇手安德列的關係。透過認養與改名的手法,雖然在推理小說裡不算新穎,但多少增添了閱讀的樂趣。
關於兇手安德列的殺童動機,非常的單純,一種異於常人的感情執著解釋了貫穿整本書與蘇聯的連續殺童案件。坦白說,覺得有點失落,除了原因本身外,關於兇手安德列的著墨也太少了。不知道這是不是寫犯罪推理小說的瓶頸。大家對於探究兇手心理與成長背景已經想像力貧瘠,以致於藉口是這一群喪盡天良的人無法被常人理解,實質上則是無法開拓新的兇手形象。所以越來越多的兇手,表面上很正常,實質上可能一個莫名其妙的事件或原因,推理小說家便用一枝筆把他/她轉身一變成恐怖殺手。
不管如何,這本書的真正價值在於提醒我們,過往的歷史離我們並不遠,不論時代如何推移,不論在何處,官僚依舊、國家也依舊,我們不該忘記教訓,最終,我們要替自己負責、替自己訂標準、遵循自己的信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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